在纪念南京大屠杀同胞遇难70周年前夕,南京大学张宪文教授领衔主编的大型史料汇编《南京大屠杀史料集》第29至55册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和凤凰出版社隆重推出。从2005年开始,《南京大屠杀史料集》已顺利出版55册,总字数在2800万字以上。至此,有关南京大屠杀的主体资料已大都整理公开出版,它涵盖了加害方(日本)、受害方(中国)、第三方(西方国家)三方面的丰富史料,详尽地、全面地记录了日本在南京地区犯下的反人类文明的残酷暴行。

        《南京大屠杀史料集》资料来源于国内外档案馆、图书馆和其他有关史料机构,绝大多数资料均为原始文献和第一手资料,编者根据不同内容,分编成不同专题,集册出版。从史料来源的角度来看,大致可分为四大部分:

         第一部分为加害方日本方面的史料。根据史料内容,日本方面的资料又可分三类:第一类是日军官兵和随军记者的日记、书信、回忆,以及部分日本军方文件,该类资料最为丰富,由王卫星、雷国山将其分编成5册,计有南京大屠杀史料集第8册《日军官兵日记》、第9册《日军官兵日记与书信》、第10册《日本军方文件》、第32册《日本军方文件与官兵日记》和第33册《日军官兵回忆》。

        上述5册史料几乎涵盖了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所有部队,如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上海派遣军、第十军以及长谷川清指挥的海军官兵。其中诸如时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阵中日记、时任陆军部教育总监、后接替松井石根出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俊六的日记、时任华中派遣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的阵中感想录、时任上海派遣军参谋长饭昭守的日记、时任上海派遣军副参谋长上村利道的日记、时任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的日记、时任第十六师团步兵第三十旅团长佐佐木到一的日记、时任第十三师团步兵第一○三旅团长山田二日记、时任第十军法务部长小川关治郎的日记、时任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参谋西原一策的作战日志等,这些高级军官日记具有十分重要的史料价值。另外,史料集还收录了大量下级官兵和随军新闻记者的日记、书信和回忆,来自下层官兵的第一手资料同上级军官的日记相互补充和相互印证,从不同层面证实了日军在南京的暴行。第二类为日本国内有关新闻媒体的报道,由张生等收编入第6册《外国媒体报道与德国使馆报告》和第34册《日本军国教育、百人斩与驻宁领馆史料》,其主要内容有日军百人斩的报道、日本国内各大报社对攻占南京的报道等。第三类为南京大屠杀前后,日本驻宁领馆、特务机关以及日本军国主义教育方面的史料,其材料收录在张生编第34册及姜良芹和郭必强编第15册《前期人口伤亡和财产损失调查》。

         第二部分为受害方中国方面的史料。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对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调查十分重视。从1945年底到1947年初,南京计有首都警察厅、南京敌人罪行调查委员会、南京市抗战损失调查委员会、南京大屠杀案敌人罪行调查委员会和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先后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南京大屠杀案进行过较为深入的社会调查。在史料集中,这部分资料共编成19册,计有姜良芹、郭必强所编的第15册《前期人口伤亡和财产损失调查》、第16—18册《抗战损失调查委员会调查统计》、第19—21册《日军暴行调查委员会调查统计》、第22册《赔偿委员会调查统计》、第40册《财产损失统计》、第41册《中央机构财产损失调查》、第42—47册《市民财产损失调查》等。还有南京市档案馆主持编辑的第23册《南京大屠杀案市民呈文》、第35—36册《南京市临时参议会调查》。这部分调查统计均为第一手资料,内容十分丰富。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南京地区相关部门、专家学者和部分高校师生对南京大屠杀幸存者进行了广泛的社会调查,这些珍贵访谈资料由张连红、张生、费仲兴、蒋晓星等人编为第25—27册《幸存者调查口述》和第37—39册《幸存者调查口述续编》,共6册300余万字。除访谈资料外,部分南京大屠杀的亲历者也曾留下少量日记或回忆录,由张连红将其编为第3册《幸存者的日记与回忆》。史料集还收录了以战前南京政治经济情况、日机轰炸和南京保卫战、自治委员会等为主题的资料,即经盛鸿等编第1册《战前的南京与日机的轰炸》、马振犊等编第2册《南京保卫战》、张生等编第12册《英美文书•安全区文书•自治委员会》。另外,史料集还针对尸体掩埋和遇难同胞名录两个特殊专题进行了资料整理,其中史料集第5册为孙宅巍编《遇难者的尸体掩埋》,第48—55册为姜良芹等编《遇难同胞名录》。8册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名录采取卡片形式,以档案文献、口述资料及群众来函等为基础,收录了大屠杀遇难者较为详尽的个人信息,共收录卡片14961张、实际遇难者13000余人。编者收录的每一张卡片不仅标明了遇难者姓名、遇难者概况(性别、年龄、籍贯、住所、职业等)、遇难情形(被害时间、地点、方式),而且根据不同资料的性质,设计了九种表格,罗列了调查者、陈述人、具呈人、填报者、口述者、证人等的姓名、职业、住址、与遇难者的关系等,信息较为丰富与详尽。特别值得指出的是,所有信息均注明资料出处,十分便于专家学者考证、研究。

         第三部分为第三方欧美国家等方面的史料。第三方的史料又大致由二类资料组成,第一类为南京大屠杀期间留在南京的西方传教士、医生、教师等的日记、书信和回忆。如章开沅编第4册《美国传教士的日记与书信》、刘海宁等编译第13册《拉贝日记》、张连红等编第14册《魏特琳日记》,其中章开沅所编《美国传教士的日记与书信》收录了美国传教士贝德士、费吴生、福斯特、马吉、麦卡伦、米尔士、史迈士、威尔逊、宋煦伯等11人的日记与书信,还节录了田伯烈的《外国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第二类为德国、英国和美国等外国使领馆的文书和西方媒体的有关报道,这部分资料主要有张生等编第6册《外国媒体报道与德国使馆报告》、陈谦平等编第30册《德国使领馆文书》、张连红等编第31册《英国使领馆文书》,还有张生等编第12册《英美文书•安全区文书•自治委员会》和杨夏鸣等编第29册《国际检察局文件与美国主流媒体报道》。其中陈谦平等编《德国使领馆文书》一书中除收录当时德国使领馆报告外,还收录了德国人京特、丹麦人辛德贝格主持的南京东郊江南水泥厂难民营以及拉贝住所收容的622名难民的详细信息和签名,资料十分珍贵。

        第四部分为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和南京国防部军事法庭等方面的史料。关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中有关南京大屠杀案的资料,由杨夏鸣等编为第7册《东京审判》和第29册《国际检察局文件与美国主流媒体报道》。这部分资料包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法律文件、起诉方和辩护方的证据、总检察官基南的开庭词、向哲副检察官有关中国阶段的开庭词、国际检察局南京取证报告、判决书等。南京国防部军事法庭对南京大屠杀案的审判资料,由胡菊蓉编为第24册《南京审判》,其主要内容有:南京国防部军事法庭的相关法律文件,法庭成立概况,战犯谷寿夫罪行总表,审判战犯谷寿夫、向井敏明、野田岩、田中军吉起诉和辩护材料及法庭判决书等。

        另外,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历史图像则设有专册收录,由曹必宏编为第28册《历史图像》。该专题以时间为序,以日军攻占南京、血腥暴行、尸体掩埋、国际大救援、历史的审判和南京大屠杀真相的早期揭露为主题分为6个部分,有许多照片均为首次公布。

        “没有真相就没有和解”,“以史为鉴”才能“面向未来”。客观公正的史料是构建历史共识的前提和基础。在当今中日关系日益密切的大背景下,大型史料丛书《南京大屠杀史料集》的陆续出版对于我们厘清南京大屠杀真相,总结历史教训,推进中日关系真诚友好发展,促进世界和平与安宁,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作者张连红,南京师范大学南京大屠杀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