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因教学与工作的关系,阅读了经盛鸿教授的新著《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上、下册),感到极大的震动;读后掩卷深思,深感有很大的收获,对我的教学与研究以及宣传工作,都有很大的帮助。经盛鸿教授另外还出版了《恶魔的吹鼓手与辩护士——战时日本新闻传媒与南京大屠杀》(上、下册)与《战时中国新闻传媒与南京大屠杀》(上、下册),三本书构成了经盛鸿教授研究中外新闻传媒对南京大屠杀报道与评论的系列论著。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上、下册)是“南京大屠杀史研究与文献系列丛书”的一种。全书除导言外,共分十三章,约70万字,并结合内容,配刊多张珍贵的历史照片,对南京保卫战与南京大屠杀前后,西方各国新闻记者的采访活动与西方各国报刊的有关报道、评论等,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与论述,选题新颖而重要,从当时西方的新闻报道与评论入手,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深入地反映和真实地再现了那段血与泪交织的历史,填补了抗战史与南京大屠杀史研究的一段空白。
(一)回击日本右翼的挑战,以事实反驳“西方记者不知南京大屠杀”的谬论
近年来,对南京大屠杀史的研究成为中外学术界关注的重点与热点。但是,在对南京大屠杀的研究中,中、外学者对当时西方美、英、德、意等所谓“中立国”新闻传媒对南京大屠杀的采访活动与报道、评论等却一直研究得不够,没有一种这方面的学术专著,有关的论文也很少,成为研究的空白或十分薄弱的环节。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条件的限制,各国的报刊资料数量庞大,搜集与翻译存在许多困难,另一方面,对其在研究中的重要性认识不够。 日本右派正是在这一薄弱环节提出了学术挑战。日本评论家、右翼人士村上兵卫胡说:“当时在南京的各国新闻记者、摄影记者有150人,但没有一人见到或者是听说过这件事,最高指挥官松井石根大将在几次会见欧美记者中也未遇到关于这件事的质问。”经盛鸿教授研究日本侵华史与南京大屠杀史多年,曾在中国大陆与台湾、香港地区以及美国、日本等发表与出版多种论著。他为了驳斥日本右派的谬论,维护南京大屠杀历史的真相,填补历史研究的这一空白,以此作为专项课题,进行广泛的调查,在掌握了大量的资料后,以唯物史观为指导,深入研究,发表了多篇论文,最后写成了这一部学术专著。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指出,在20世纪30年代,西方的美、英、法、德等国家无疑是世界上新闻传媒业最发达的地方,有众多的新闻传媒机构与先进的电信设备,有四通八达的通讯网络与大量高素质的新闻传媒人才,号称新闻传媒大国。他们的新闻传媒往往领世界之潮流,对世界舆论起导向的作用,对各国政府的外交政策也发生很大的影响。而当时西方国家设在上海租界等的的新闻传媒,即所谓“洋商报”,更能直接影响中国的舆论。 自1937年7月7日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直至南京大屠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美、英、法、德等国家一直宣布对日中战争采取所谓“中立”政策。这就使得这些国家的记者在采访中日战事上有许多便利;而他们“第三国”的立场与态度,在国际舆论界具有重要的作用与影响,能发挥中国新闻传媒与日本新闻传媒所不能起的作用。他们将越来越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中国的首都南京。英、美等国新闻传媒记者中的大多数人能坚持人道主义立场与客观、公正的新闻道德,利用其“中立国”的有利身份,以自己亲见、亲闻、亲身经历的事实,报道日军战机对南京的轰炸,报道日军从上海向南京的包抄进攻,报道中国民众突然蒙受的巨大灾难,报道中国政府的抗战政策、措施和中国人民的救亡运动。在日军凶猛地进攻南京期间,多名美、英记者勇敢地深入前线,采访报道南京保卫战的全过程,赞颂了中国守军的浴血奋战,分析与抨击了中国军事当局在指挥上的失误与军事道德的沦落。 日军在占领南京与大屠杀期间,对南京实施了严格的新闻封锁,使南京在很长时间内成了全世界新闻视野以外的一个被隔绝、被孤立、被封闭的城市。全世界的新闻传媒,包括西方的与中国的,都得不到关于南京的一点真实信息。于是上演了日本当局“自编自导”的“南京获得新生”、“南京一片祥和”和“南京人民喜迎解放,感激皇军恩德”的闹剧。 这时,南京城里却有冒着生命危险留下进行采访的五位美、英记者。他们成为全世界新闻界目睹日军疯狂大屠杀的唯一目击者与见证人。他们震惊,痛苦,立即以记者的职业本能,克服重重困难,迅速报道了他们目睹的血淋淋的事实。他们写的都是他们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刚刚发生的暴行,特别具体鲜活,特别震撼人心。当这五位记者被迫离开南京后,更多的美、英记者继续千方百计地报道南京大屠杀的新闻。这些美、英记者虽坚守“中立”的立场,但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能坚持人类的正义与良心,坚持客观、公正的新闻道德,因而能真实地报道南京的情况,将日本侵略者的凶暴野蛮与践踏国际公法公之于世,在字里行间流露出越来越多的对中国人民的同情与声援,对日军暴行的愤怒与谴责。 近年来日本右翼人士胡说战时西方中立国家的新闻传媒,“没有任何人报道过有关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消息”。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揭载的事实是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二)“南京大屠杀第一篇报道是怎么出来的?”——本书很大的亮点是整理与翻译、利用了大量西方报刊原始史料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除研究视角独特外,大量西方报刊史料的整理与翻译、利用也是其很大的亮点。书中披露了大量鲜为人知的史料,包括西方记者关于南京大屠杀暴行的第一篇新闻报道等。 据此书论述,当日军攻占南京并实施大屠杀时,美国《芝加哥每日新闻报》记者司迪尔、美国《纽约时报》记者德丁、美国派拉蒙新闻电影社的摄影记者门肯、英国《路透社》记者史密斯、美联社记者麦克丹尼尔五人冒着生命危险留下采访,成为全世界新闻界目睹日军占领南京后实施疯狂大屠杀的目击者、见证人与最早报道者。 1937年12月14日,司迪尔在南京写下了关于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第一篇报道,题为《屠杀与抢劫笼罩着南京》,全文分二个小标题,分别是“对城市实施可怖的狂轰滥炸”、“孤苦无助的平民遭刺杀”,但是由于当时的南京已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电讯机构和设备,南京与外界的一切电讯联系都被日军切断,司迪尔没有也根本不可能把他写的这篇报道从南京发出去。其他西方记者也是如此。 这5名西方记者要将他们亲眼目睹或采访记述的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迅速报道出去,只能前往上海。 1937年12月14日,最年轻的德丁驱车离开南京,但是日军当局要封锁南京的一切真相,特别是要掩盖日军的战争暴行真相,因而下令阻止一切人员,包括西方人士离开南京。德丁的汽车到了南京以东50公里的句容就被当地日军挡了回来。 后经交涉,日本当局出于某种考虑,允许德丁、司迪尔、门肯、史密斯4名西方记者于12月15日乘美国的“瓦胡号”炮舰离开南京前往上海,这艘炮舰是因到南京来救护被日本战机击沉的美国炮艇“帕奈号”上受伤官兵而驶抵南京的。 上了炮舰后,司迪尔立即以他非凡的社交能力说服了“瓦胡号”上的无线电收发报人员,将他亲眼目睹的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消息以《日军杀人盈万》为题,抢先发回《芝加哥每日新闻报》。 《芝加哥每日新闻报》在当日第一版,就以显著位置刊登了司迪尔的这篇电讯报道,主题是《日军杀人盈万》,副题为《目击者叙述刚刚陷落的南京城“四天地狱般”的日子,马路上积尸高达五英尺》。据本书论证,这是全世界第一篇公开刊出的揭露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新闻报道。 司迪尔的报道震惊了全世界,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南京这块饱含血泪的土地上,人们为中国人的苦难留下同情之泪,对日军惨绝人寰的暴行发出愤怒的抗议之声。 美国影响最大的《纽约时报》由于没有及时得到该报记者德丁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报道消息,只得在12月16日转载了司迪尔的这篇报道的节略。其实,与司迪尔一起登上“瓦胡号”的其他3名记者也想尽了办法想把稿子发出去,但却没有成功。德丁也去找了“瓦胡号”上的无线电发报员,可是遭到了拒绝,理由是“违反规定”。50多年后,德丁重提当年之事时推测:“可能他(司迪尔)塞给他50元钱或其他什么东西……那时我年轻又是新手,而司迪尔是个行家,他抢先登出新闻。” 直到12月17日“瓦胡号”到达上海后,德丁才将他的新闻“专电”拍发给《纽约时报》。该报在第二天,即1937年12月18日刊登了这篇报道,题为《所有俘虏均遭屠杀》,由于《纽约时报》影响远比《芝加哥每日新闻报》要大得多,而且德丁在报道中第一次使用了触目惊心的“南京大规模的暴行”一词,因此,这篇关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报道引起了世界舆论更强烈,更巨大的震动与反响。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指出:“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报道,司迪尔抢先一步,德丁晚了3天,但是中国报刊对此的报道比司迪尔的迟了7天,直到当年12月22日才登出。因此西方记者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率先报道,迅速为世界各地报纸转载,引起了国际舆论的震动与强烈谴责,也使中国广大人民与中国政府了解了南京沦陷后的真实情况,激起了对日本侵略者的无比愤恨,增强了奋勇杀敌、抗战到底的决心。这是美、英记者对蒙受苦难的中国人民的有力声援,也是他们对世界新闻史所作的重大贡献,意义重大。”
(三)德、意新闻传媒封锁南京大屠杀的信息,向世界透露一个不祥的信息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揭示,日本当局曾千方百计收买、威胁、刁难甚至迫害美、英记者。但有着悠久的新闻自由与正义原则传统的美、英新闻界,绝大多数人士是日方当局收买不了的,也是威胁、迫害搞不垮的。反而,他们凭着丰富的经验与敏锐的职业眼光,越来越识破日本当局的用心,严正而又巧妙地报道南京大屠杀真相,走向历史的真实。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指出,美、英记者开始对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报道,基本上多是他们个人的目击报道,是他们对亲眼所见或亲身经历的日军暴行事件的记录,十分真实,十分鲜活,但也必然受到个人视野的局限。他们只能看到某一局部地区的情况,不可能对日军南京大屠杀的全貌有所了解,更不能对日军屠杀中国战俘与平民的具体数目有较完整与正确的统计,出现一些差错是难免的。后来,美、英新闻传媒继续对南京大屠杀追踪报道,但由于日本当局更加严密的封锁,存在许多困难。这是很大的遗憾与缺陷,当然这不能归咎于这些美英记者的。 《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还指出,与美、英等民主国家相反,纳粹德国与墨索里尼的意大利政府对日本明目张胆、穷凶极恶的侵华战争与南京大屠杀暴行,不仅没有表示一点谴责,反而从所谓“中立”日益转向明显的偏袒日本;在新闻舆论上,则严厉禁止本国报刊与广播报道南京大屠杀,并威逼曾经历与目睹了南京大屠杀的德国侨民与外交官“禁口”。从德、意政府与德、意新闻传媒对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态度上,世界人民与各国政府已经感到一个不祥的信息:德、意、日三个法西斯国家正日益紧密地联合在一起,在国际政治的角逐中互相支持,在舆论上互相配合,将成为世界大战的策源地,成为全世界人民共同的敌人。
总之,《西方新闻传媒视野中的南京大屠杀》一书对西方各国新闻传媒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报道、评论进行的分析与总结,不仅高度概括,既准确、全面,又深刻、精彩,而且都是以往中外各种论著中从无论及的。本书的研究填补了南京大屠杀史研究的空白,有力地回击了那些企图以不实宣传来掩盖真相的日本右翼势力,对今后的学术研究和交流有着重要意义。而全书文字流畅,语言生动,可读性强,是它广受读者欢迎的又一重要原因.
(作者孙健:广东石油化工学院校长办公室助理研究员; 地址:广东省茂名市官渡二路139好大院广东石油化工学院校长办公室;邮编:525000) |